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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的11月25日,是桑榆生理意義上的22歲生日。
她給自己買了塊兒蛋糕,又買好了食材,準備做幾個簡單的家常菜。
孟昶眼光很好,給她選定的房子十分溫馨,房東都是極好的中國人,因此廚房裏有許多國內牌子的調料等。
剛做好飯,門口傳來了敲門聲。
打開門,是她的幾個同學,有法國人、英國人和一個希臘人。
“Ms.sang!”他們驚喜說道,“你居然會做中國菜。”
桑榆微笑,“因為我是中國人。”
她發出邀請,“要一起吃嗎?”
“那再好不過了!”
桌子上有個蛋糕,法國人Devlin問:“今天是你生日?”
桑榆點頭,“22歲生日。”
“Happy birthday!”
“Thanks。”
希臘姑娘Hera靠近她,在臉頰上落下一吻,用動人地嗓音說道:“月亮女神會保佑你。”
她炒的菜不夠四個人吃,因此又去廚房,準備再炒兩個菜。桑榆裹上圍裙,将袖子捋起來,熟練地備菜,鍋裏倒油開炒,一套流程爛熟于心。
不出幾分鐘,整個房子都能聞到菜的香味,令人感到家的溫暖。
Devlin聞着香味,藍眼睛露出迷戀的神情。等她再出來,他誇張地說:“Sang, I love you.”
桑榆舉起右手,銀戒閃閃發光,“感謝厚愛,我已經有未婚夫了。”
他仿佛失戀了一般,“他很幸運,得到了女神。”
桑榆不置可否。
接着他們點燃蠟燭,圍着她唱起了生日歌,嘴裏說着祝福語。桑榆雙手合十許願,然後吹蠟燭分蛋糕,22歲生日就此過去。
這種感覺還不算賴。
吃完飯他們留下幫忙刷碗乾活,這讓她感覺很驚奇。她以為他們會心安理得享受,然後什麽都不乾離開呢,這一刻不禁覺得自己像個小人。
這時雲也的視頻電話進來了,她端着電腦,去卧室接聽。
“生日快樂,給你備好了禮物,這幾天到,注意接收。”
桑榆幸福笑笑,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在公司?”
雲也的背景不是家裏,也不是學校,就只能是公司了。
他點頭,神色略有疲憊,“在改方案,快結束了。”
桑榆看見他下巴上的胡茬,就知道他很久沒休息過了,有些心疼,“你快去休息吧,下次你休息好了再聊。”
“Sang,我們先走了。”
雲也聽到男聲,神情一凜,警惕問道:“誰在叫你?”
桑榆打開門,“是我的同學,他們正好住在我隔壁。”
Devlin看到電腦屏幕,好奇問:“他就是你未婚夫嗎?”
桑榆擋住他的視線,皺眉說:“看別人卧室是不禮貌的行為。”
“抱歉。”他聳肩。
送走他們,再回來的時候,雲也已經睡着了。
她輕喊一聲,雲也睜開眼皮,“我沒睡着,閉眼休息一會兒。”
“快回家吧,我也得睡了。”
雲也露出笑意,“好。在那邊注意安全,不要随便給陌生人開門。我寄過去的禮物這幾天就到了,你注意查收。”
她一一答應,挂了視頻。
剛挂視頻,雲也笑意消失,盯着電腦屏幕,罵了一句,“垃圾。”
他剛進公司時,意在改革,優化財務審批流程,不料那一堆老東西推三阻四,遲遲不配合。
底下人交來的方案也是狗屁不通。
雲璋說:“你有意改革是好事。但是改革會涉及到許多人的利益,即使你能做好方案,執行又是一個問題。”
“不要太着急了,凡事講究松弛有度。”
老一輩講究一個緩字,他可不是這樣。
既然要改,就要改徹底,大刀闊斧的改,不給任何人緩沖時間。
第二天,雲也和團隊再确認一遍方案,沒有問題後,便同步到了官網和每一個員工的郵箱。
公司內部群炸開了鍋,尤其是高層。
他們敲響了雲也的辦公室,裏面空無一人。
“張總,我們組長回學校了。”
張琛怒氣沖沖,“一個沒畢業的小娃娃,都敢這麽嚣張,以後掌管了公司還了得。既然沒在公司,等他什麽時候來了,我什麽時候再來。”
“公司還沒輪到他做主,我們走着瞧。”
上有政策,下有對策。雲也和這些老狐貍還要鬥上很久。
他在鬥法的時候,桑榆收到了他寄來的禮物,看着比她還大的箱子十分震驚。
“你都送了什麽?怎麽會這麽重。”
雲也回複:“你打開就知道了。”
她拿着剪刀拆開箱子,裏面是一層泡沫紙。拆掉泡沫紙,裏面是密密麻麻的小箱子。
箱子套着箱子,是套娃嗎。
拆開手邊的箱子,裏面是一些衣服,吊牌都沒拆。第二個箱子裝的是奢侈品包,第三個箱子是首飾,第四個箱子是化妝品,第五個箱子是各式各樣的防狼噴霧以及一把小巧方便攜帶的匕首,第五個箱子是幾本相冊。
那是她和雲也第一次去故宮時拍的照片,他裝訂成了相冊集。
Hera的洗發水用完了,過來借她的,入門看到滿地的奢侈品,眼睛都亮了,“Sang,你好有錢。”
她點頭,目光落在那本相冊上,流露出懷念的神情。
Hera看見相冊,坐下來問:“這是你幾歲?”
“16歲。”
“好嫩。”
圖片中的她故作成熟,眼裏始終有一抹淡然的色彩,看起來憂郁極了。
“這個男性是你未婚夫。”她十分篤信。
“你怎麽知道?”桑榆驚訝問。
“他愛你,才能拍出這樣的圖片。”
Hera問:“你愛他嗎?”
桑榆低頭處理奢侈品,回複:“我愛他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你們結婚,一定要邀請我。”
臨近期末考試,有門課的老師是德國人。
德國人十分看重學業,德國大學更是以嚴苛出名,期末不算平時成績,不算課堂考勤,只看期末考試成績。
且考試範圍為整本書,教授不劃重點,課下也不會答疑,主打有問題課上解決。
這位德國老師叫做Amalia,沿用了德國大學考核傳統。
桑榆每節課都到,每節課都認真聽,期末時每天泡圖書館,高強度複習。
幸好她提前學習了法語,否則筆記都記不明白,書也看不懂。
雖然這門課的考試十分殘酷,有一點很好。Amalia允許學生開卷,只能帶進去一張A4紙。
桑榆羅列了整本書的提綱。一張A4紙,正反面都物盡其用,沒有一點空白的地方。
隔壁那幾個人驚為天人,似乎第一次見這樣的筆記似的,祈求地看着她,問:“能否借用一下你的筆記?”
她點頭,“可以是可以,不過不一定适合你們。”
中西方思維差異在此刻顯現的明明白白。Devlin抄到一半就不抄了,轉頭翻書理解記憶。
她同情笑笑,不得不承認應試教育在她的學習思維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。
背書只有一個辦法,死記硬背,她做不到理解性記憶,只能在背會的基礎上進行理解。這個方法很笨,但對她行之有效。
考完試不意味沒事乾了,她還有一篇論文沒交。她查了半天資料才把論文寫完,遞交到Amalia郵箱。
第一學期時間短,臘月二十八放寒假,她買票回家。
落地B市,她猛吸一口空氣,感嘆祖國真好。
雲也遠遠看見她了,走近幫她提行李。行李箱很輕,裏面只裝了幾件衣服。
“我過完年就得回去。””
雲也瞪着她,“剛回來就想走?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。”
桑榆環腰,“有啊有啊,我一直都很想你。”
他哼了聲,嘴角漾開笑意,“這才差不多。”
從機場出來,她沒看見司機,問道:“我們打車回?”
雲也從兜裏拿出一串鑰匙,“我開車帶你。”
她愣了,“你什麽時候學的開車?”
“剛拿到駕照。”
走到一輛車前停下,這車也是新的,看樣子剛提。
他打開副駕駛門,讓她坐下,緊接着坐在主駕駛上。
桑榆系好安全帶,露出視死如歸的神情,仿佛他要帶着她去送死一樣。
雲也故意逗她,“咦,哪個是剎車來着?”
桑榆虎軀一震,攥緊了安全帶,扭頭假笑鼓勵,“沒關系,別緊張。你好好查查,查好了再上路。”
雲也悶笑,“上什麽路,閻王路嗎?”
桑榆意識到他在說笑,瞪了他一眼,“我不理你了。”
車子慢慢行駛,桑榆依然捏緊安全帶。
車裏放着舒緩的音樂,她舟車勞頓,一會兒就睡着了。
雲也偏頭,看見她睡着了還抱着安全帶,不禁好笑。
到達孟家,雲也打開副駕駛門,悄悄松開安全扣,移開她的手,抱着她往孟家去。
張晚秋聽見動靜,正要出聲相迎,轉頭看見雲也公主抱着熟睡的桑榆,眼睛一熱,領他進桑榆卧室。
雲也把她放在床上,脫了鞋,給她蓋上被子,輕輕出門。
“前幾天她一直在熬夜看文獻,又坐了長途,有些累着了。”
張晚秋點頭,“辛苦你了,留下吃飯吧。”
雲也盯着室內的桑榆,婉拒了,臨行前說:“您準備一些熱食,她應該還沒有吃飯。”
“我曉得的。”
張晚秋目送他離開,對這個準女婿怎麽看怎麽滿意。
雲也抱她下車時她有感覺,但是不想睜眼,本能依賴他想在他懷裏睡過去。包括後面他和張晚秋的交談,她都聽到了。
他離開後,桑榆才進入深度睡眠。
确實太累了,她睡醒的時候,已經是晚上十點了,她睡了六個小時。
起來換身衣服下樓,孟家人齊聚客廳。
孟昶先看見她,“餓不餓?”
“餓。”她說。
飯菜上來,她吃了好多,比平時多。
張晚秋心酸,“在外面受苦了。”
孟昶毫不留情指責,“我那時候,你可沒心疼過我。”
孟時雨笑,”你怎麽可能讓自己餓着。”
他挑的很,在外面請了一位中國保姆,每天一睜眼就能吃到中國餐。
孟昶撇嘴,“就是偏心。”
桑榆好久沒聽到這樣的話了,再次聽到他們拌嘴,十分開心。
“觀雪,我沒有失約哦。”她眨眨眼。
孟觀雪笑,“姐姐最好。”
一家人其樂融融。
十二點,她給雲也打了個電話。
雲也剛洗完澡,聲線有些慵懶,“醒了吃飽喝足,才想到我是不是。”
“沒有,我第一時間就想你了,只是他們拉着我說了許多話。現在他們去睡覺了,我立馬給你打電話。”桑榆靠在牆邊,用手在牆上畫圓。
“行吧,算你合格。”
“明天複伊彤在七號公館定了位置,給你接風,中午我去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日,複伊彤看見她,立刻撒開程念的手,過去摟摟抱抱。
“寶寶你總算回來了,我好想你。”
桑榆傻笑,“嗯嗯我回來了,外國人一點都沒有你好。”
她摸了桑榆的臉,“在外面有沒有受委屈?”
“沒有,同學都很好。”
複伊彤是懂她的,接風宴不止有他們在,還有桑榆的室友。
她們三個在桑榆的督促和幫助下,成績優異,獎項斐然,成功保了研。
謝雲跟她講,“你走了以後好不習慣,我們每天就只能看着空床板。而且我跟你講,明月父母來學校鬧了,學校差點取消她的保研資格。多虧了輔導員幫她争取。”
“說那些乾嘛,又不是什麽好事。”方明月說。
沈燕語說:“好事都聽慣了,就想說些這種事。”
“最後怎麽樣了?”她擔心問。
方明月說:“我跟他們立了字據,以後給他們三十萬,一切清零。”
霍彌爾啊一聲,同情說:“慘慘的。”
她搖頭,輕松地說:“雖說背上了債務,但是擺脫了他們,也算一樁好事。”
雲也摟着桑榆,“這年頭吸女兒血的家庭多了去了,這錢花的值。”
方明月笑,提杯,“畢業以後還請雲總多多提攜,提供一些工作機會。”
“我可管不了這茬。”他開玩笑說,“以你們的能力,在哪兒混都差不了,真要來我家醫院,可是我沾光呢。”
桑榆聽他們說了許多,感覺這半年發生了很多事情,大家都變成了大人模樣。
得知她年後就要走,複伊彤有些不開心,“這才多少天,不能多待一會兒嗎?”
她揉着複伊彤的臉,“我也想多待一會兒,課程确實緊張。而且下學期要做實驗,我得回去提前準備。”
複伊彤抱着她,哭喪着臉,“這日子什麽時候才到頭。”
雲也把人提起來,“還有五年半,加油,戰友。”
任風連樂了,“這感覺就像我們是她抛下的行李似的,每天在地頭等啊等,等她回來。”
複伊彤說:“形容的很精辟。”
桑榆汗顏,咕哝道:“說的我像負心漢似的。”
“可不就是個負心漢。”雲也幽幽說。
她一張嘴說不過他們三張嘴,只能認輸,“好啦好啦,我給你們帶有禮物,看看。”
任風連經常戶外,她送的是一個沖鋒衣,價格昂貴,而且是他喜歡的牌子。
給複伊彤帶的是新出的相機,還有她指定的奢飾品。
雲也一伸手,“我的呢?”
桑榆笑笑,拿出兩件情侶裝,“希臘姑娘給我的,這是他們的服飾。”
複伊彤與任風連本來很滿意,看到他的禮物,瞬間受不了了,放聲尖叫,指責她偏心。
雲也很滿意,嘚瑟說:“哪來的的猿猴?”
群起而攻之。
一天結束,她更加覺得回來真好,祖國有她思念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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